各位家长朋友们:
大家好!
清明假期后,月考成绩陆续公布,我们知道,很多家长的心,都被孩子的分数牵着,忽上忽下。
我们太懂这份焦灼了。为人父母,我们盯着孩子的每一次考试,怕他松懈掉队,怕他辜负自己的努力,怕一次失误,就影响了最终的走向。这份在意,从来都没有错。
可我们常常忘了:当那张不尽人意的成绩单摆在面前时,第一个难过、自责、挫败的人,永远是孩子自己。他在学校里,已经面对了老师的谈话、同学间的排名对比、对自己的失望和怀疑。推开家门,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关于分数的审判,而是一个能接住他情绪的家。
孩子的崩溃,从来不止因为分数本身,更藏着分数背后,未被看见的心理需求与家庭互动模式的影响。
从客体关系心理学的视角来看,客体关系理论创始人梅兰妮・克莱因的研究早已证实:父母面对孩子失利时的回应,不仅影响当下的亲子关系,更会深刻塑造孩子面对挫折的核心的心理模式。高中三年里,大大小小的月考、模考有几十场,一两次考试的输赢,从来定不了孩子的人生;但家长面对成绩的态度,却会决定孩子接下来是逆风翻盘,还是一蹶不振。
【心理咨询室真实案例分享】
案例一:成绩,是他自我价值的唯一 “支点”
来访同学小 A,因期末统考成绩严重下滑,被调整到后面的班级,主动来到心理辅导室求助。初次来访时,他情绪持续低落,全程伴随无法平复的哭泣,陷入了强烈的自我否定,始终重复着一句话:“我无论怎么努力,都不可能提高成绩了。”
小 A 回忆,初中时他也曾长期处于成绩下游的困境。为了提升成绩,他主动切断了几乎所有的人际交往,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,靠着极强的自律完成了成绩逆袭,最终考上了公办高中。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长期在外工作的父亲时,一向很少表露情绪的父亲当场落了泪。
这段经历,让他把 “成绩” 和 “父亲的认可”“自我价值” 进行了绑定。在他的认知里:只有成绩好,我才是值得被看见、被爱的;成绩下滑,就意味着我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,我就是一无是处的。
而成长过程中,父亲因工作长期缺位,母亲忙于工作很少关注他的情绪与成长,这份 “看见与回应” 始终是缺失的。他的努力,只有在成绩提升的那一刻,才会被父母看见;他的情绪,从来没有被父母完整地接纳和涵容。成绩的下滑,直接击碎了他唯一能用来确认自我价值的支点,最终引发了情绪的崩溃。
案例二:我的成绩,好像是父母爱我的唯一条件
来访同学小B,因月考临近产生严重的考前焦虑,伴随失眠、注意力无法集中的问题,多次主动寻求心理支持。
在咨询中我发现,小B的成绩焦虑,根源始终来自家庭。父母存在重男轻女的观念,日常总拿弟弟和她的成绩做对比,反复叮嘱 “弟弟要赶超姐姐”,这份对比让她长期处于自卑与高压之中;父母常会以 “玩笑” 的形式,给她定重本大学的高目标,看似轻松的话语,却给她带来了无形的巨大压力。
最让小B痛苦的,是妈妈 “有条件的爱”。她坦言,妈妈的关心永远只围绕成绩展开,甚至会用 “爱” 绑架她的学习。周末她和表妹第三次出门,就被妈妈拦住,抱着她说 “妈妈是爱你的,你要好好学习”,这句话让她感到强烈的窒息与控制感。她回想起小时候发烧,妈妈没有关心她的难受,反而指责她 “为什么要发烧,你发烧了我来照顾,那我发烧了谁来照顾”,从那以后,她再也不敢随便生病,更不敢随便 “表现不好”—— 她深刻地觉得,只有自己懂事、成绩好,才配得到父母的爱。
月考成绩的波动,对她而言从来不止是一次考试的失利,而是 “我不够好,我不配被爱” 的自我否定。哪怕她成绩优异,能进入培优班,也始终活在 “成绩下滑就会失去一切” 的焦虑里。
伦理声明:以下案例均已获得来访学生的知情同意,所有可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均已做匿名化和模糊化处理,严格遵守《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工作伦理守则》的保密原则。
案例核心启示:孩子的成绩焦虑,根源多在家庭
很多时候,我们只看到了孩子面对成绩波动时的 “脆弱”“摆烂”“不上进”,却看不到分数背后,孩子对自我价值的怀疑,和成长过程中未被满足的心理需求。
克莱因的客体关系理论告诉我们,孩子会通过「内摄」的心理机制,将父母的评价、与父母的互动模式,全部内化到自己的内心世界,形成对自我的核心认知。父母作为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客体,父母的回应方式,直接决定了孩子内在的自体形象是稳定、积极的,还是破碎、消极的。
对于孩子而言,很多时候分数从来不止是分数:当父母的认可、关注和爱,永远只在孩子考出高分时才会出现,分数就会被孩子内化为获得父母这个 “好客体” 认可的唯一途径,是证明自己 “值得被爱” 的唯一标尺,是独自撑过成长困境的唯一底气。
而当分数下滑,孩子面对的从来不止是一次考试的失利,更是整个内在自我价值的全面动摇。在孩子的认知里,成绩下滑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了获得父母认可的资格,随之而来的,是对自我的全面否定和强烈的无价值感。
克莱因的理论同时指出,父母面对孩子失利时的指责、对比、否定与冷漠,会被孩子内摄为内心的「迫害性客体」。孩子会因此陷入强烈的偏执 - 分裂思维,将 “考不好的自己” 彻底分裂为 “全坏的自体”,并持续对自己进行内在攻击。如果父母的爱永远只和高分、好成绩绑定;如果孩子的努力,只有拿到好名次时才会被看见;如果孩子面对失利时,得到的只有指责、对比与否定,那么孩子永远无法建立起稳定的内在自我,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成绩波动里,陷入无尽的焦虑与内耗。
高中的每一次考试,本应是孩子完成心理成长与学习成长的重要契机。克莱因认为,心理健康发展的核心,是孩子能从非黑即白的「偏执 - 分裂位」,走向能够整合好与坏的「抑郁位」—— 也就是能够客观看待 “一次失利不代表整个人的失败”,接受自己有优势也有不足,不会因为一件事的成败就全盘否定自己。
而如果我们因为一次考试的波动,就对着孩子大发雷霆、肆意指责,本质上是彻底阻断了孩子整合好与坏的成长机会,让孩子彻底固着在 “考不好 = 我全坏了” 的分裂思维里。孩子会慢慢形成根深蒂固的认知:这个世界是不允许犯错的,犯错就会被否定、不被爱。久而久之,他想到考试,不再是 “我要看看自己哪里没学好”,而是 “我考不好,爸妈又要骂我了”。当考试变成了一件需要担惊受怕、会触发 “被否定” 恐惧的事,孩子又怎么可能沉下心来学习?
月考出分后,给家长的抱持式陪伴指南
我们不是说,孩子考砸了,家长就只能不闻不问、放任不管。恰恰相反,好的教育,从来不是一味指责,也不是无底线纵容,而是先共情接纳,再解决问题。
1. 先涵容自己的焦虑,才能做孩子的情绪容器
很多时候,我们对着孩子发火,不是孩子犯了多大的错,而是我们自己的焦虑失控了。看到孩子的成绩下滑,我们瞬间就联想到了高考、联想到了孩子的未来,焦虑、失望、愤怒一股脑涌上来,脱口而出就是伤人的话。
克莱因在客体关系理论中,提出了核心的「涵容」概念:父母需要先成为自己情绪的容器,再成为孩子情绪的容器。当父母被自己的焦虑裹挟,对着孩子肆意发火,本质上是把自己无法承受的焦虑,“投射” 给了孩子,让孩子来承担本不该他承担的情绪压力。
2. 先给孩子抱持性环境,接住情绪再谈成绩
高中的孩子,已经有了很强的自尊心和胜负欲。考砸了,他心里比谁都难受,比谁都着急。这个时候,道理是最没用的东西,情绪的接纳,才是第一位的。
这一步的核心,是温尼科特最经典的「抱持性环境」理论:抱持,就是父母能给孩子提供一个安全、稳定的心理环境,无论孩子表现好与坏,他的情绪都能被接纳、被看见、被理解。
当孩子陷入考试失利的自我否定时,父母的共情和接纳,就是在给孩子搭建这个抱持性环境。在这个环境里,孩子会确认:哪怕我失败了,我也是被爱的,我的负面情绪是被允许的。只有在这样的安全环境里,孩子才能从自我的否定中走出来,有勇气去面对问题,而不是陷入自我内耗和对抗。
3. 做孩子的战友,在平等关系中帮孩子整合好与坏
等孩子的情绪平复下来,再和他一起复盘这次考试。记住,是 “一起复盘”,不是 “单方面问责”。
而温尼科特的「真实自我与假我」理论明确指出:如果父母只接纳孩子 “考得好、表现好” 的一面,不接纳他 “考砸了、有不足” 的一面,孩子为了获得父母的爱与认可,就会慢慢发展出「假我」。他会假装努力、回避错题、对父母隐瞒学习中的问题,用 “父母期待的样子” 伪装自己,却再也不敢展露真实的自我。久而久之,孩子只会越来越回避学习中的漏洞,甚至摆烂、放弃努力。
当父母用审判者的姿态去挑错,就是在强化孩子的分裂思维:“成绩没考好的我,就是不好的”。而当父母和孩子站在一起,就是在告诉孩子:一次考试的失利,只是你某一部分的知识点没掌握,不代表你整个人是失败的。我们可以一起修正这个不足,而你本身,依然是值得被爱的。
最后,想跟所有家长说句掏心窝的话
温尼科特曾说:“养育孩子,最重要的不是技巧,而是父母活着的状态,和给孩子的爱的本质。”
我们养育孩子,从来不是为了养一个永远考高分的学霸,而是为了养一个哪怕摔倒了,也有勇气站起来的孩子。
如果他考砸了,回家面对的是无尽的指责和否定,他学到的,是 “失败是可耻的,我不行”,从此害怕挑战,不敢面对失败;如果他考砸了,回家得到的是父母的接纳、陪伴和托底,他学到的,是 “失败不可怕,我有能力解决问题,我永远有退路”。
而这份面对挫折的勇气和底气,这份健康、稳定的心理内核,才是比一次月考的分数,比一张名校录取通知书,更能让孩子受益终身的东西。
我们始终与您携手,做孩子成长路上最坚实的后盾。
高考很重要,分数也很重要。但永远别忘了,孩子本身,永远比分数更重要。
来源 | 校学生处
供稿 | 校心理教研组 邓方凯
初审 | 罗章鑫
再审 | 黄俊龙
终审 | 田祚鹏